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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不 是 官太太
2019-03-25 12:13 小平 2854059
Love (小提琴独奏 mix)-刘瀚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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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太太
每次听到 有人叫我 “夫人”, 我都感觉 好像在扮家家, 赶紧提醒自己 腰杆要打直, 眉眼嘴角整理成 宋美龄那样 和蔼又贵气 逼人的弧度, 轻轻地和对方 点头握手道好。 然而这样的矜持 通常维持不了太久, 因为只要一用餐 我就原型毕露, 忍不住多夹几块 特别好吃的菜, 又一边对菜色 品头论足, 一边慷慨激昂的 参与席间话题, 也偶尔以 插科打诨的方式 抢救冷场。 日常消费 我从来不用 也买不起名牌, 而且惯性觉得 东西买得便宜 比买得贵 更值得炫耀。 如果这样的表现 与标准夫人形象 相违背, 它反映的 倒不是什么叛逆、 小气或欠家教, 而是我身处 美国国务院体系下, 不富不贵的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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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我的 另一半讲起吧! 我先生Jim Mullinax 是一位美国外交官, 目前任职于成都, 是美国驻中国 西南地区总领事。 这个职位权责不轻, 对内领导馆内 一百七十多人的团队, 对外是美国与中国 整个西南地区 包括四川、重庆、 云南、贵州和西藏的 经济政治文化接口。 Jim在我眼中 是一位天生的 外交人才。 他心胸开阔, 乐于与人交流, 面对半生不熟的 外国语言和文化 也总是充满 学习的热忱 又从来不怕丢脸。 就是这样 乐观的天性 支撑他在国务院 如此庞大的 官僚体系里 工作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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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总是笑嘻嘻 又特别好说话的他, 一旦与工作扯上边 就变成一位 极其奉公守法, 甚至有点 一板一眼的公务员。 比方有一回 我们全家出国旅游, 在机场过海关时 遇见惊人的冗长队伍, 我们一人抱着一个 疲倦哭闹的孩子, 排队半小时 仍被远远甩在后头, 于是我提议: “不如拿我们的 外交护照 走礼遇通道吧!” 只见Jim很严肃的 摇头训斥我说, 这次出行 跟公务毫无关系, 怎么可以滥用特权! 平日参与社交活动 我们难免会 收到一些礼品, 如果明显是 贵重物品, 他不是当场婉拒 就是暗地退还, 而即使是 带回家的东西, 只要价值超过美金 二十元都必须充公, 以至于我们 虽然欠了 不少人情债, 手里拿的 却尽是一些 没有人要的月历。 (所以千万 不要送我礼物!) 参加各类庆典 和年终晚会时, 他从来 不许我参加抽奖, 就怕中了奖 会衍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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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公家派车 我只有在陪他 参加活动时 可以乘坐, 一旦他下了车 我就无权留下来, 更别说买菜 接小孩什么的了。 这么说不是 沽名钓誉, 因为事实上 整个美国国务院 都是这样, 有着严格的 伦理规范 和惩处调查, 一旦被查到 滥用职权、 逃漏税或 不按法令规定 给私家雇员 (如保姆阿姨) 支付加班费 等等失误, 小则影响升迁, 大则革职。 他们在 年复一年的 审查和说明会里 听了太多 可怕的案例, 早已把 公家规定内 化为个人 处事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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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美国国务院 有规定, 大使级别官员 只有出任和离任时 可以搭乘商务舱, 而其他时间 无论层级, 只要单趟飞行 时数低于14小时 一律限乘经济舱。 大使出行时 配有安全随扈, 但不可能 要求他们提重物, 因为那不是 随扈的工作, 更别说让助理去 送干洗、 买咖啡什么的, 那都属于 滥用职权。 其实, 每位大使 和外交官员 都必须这样, 这绝不是 在作秀, 而是工作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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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最尴尬的 莫过于 外交人员的配偶, 既要承担外界对 “夫人”的 华丽想像与期盼, 又没有 任何权限和补助。 我一直到最近 才知道, 大部分国家 对于使领馆的 首长配偶, 也就是大使 和总领事的夫人 或先生, 会额外支付薪水 和社交经费, 而身为世界 经济第一大国的美国 在这方面的补贴 却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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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吊诡的是, 美国政府在这方面 有非常 堂而皇之的说辞。 原来在1972年之前, 所有外交官的 年终考核 都包括 他们夫人的表现 (当时没有 女性外交官)。 夫人们不成文的 职责繁多, 比如筹办餐会、茶会; 接待来访官员贵宾; 参与社交和慈善活动; 领导馆内其他眷属, 帮助凝聚士气,等等。 她们既要付出 又没有报酬, 还要接受评鉴, 如此不合理的处境 在美国女权意识 伸张的七零年代 受到抨击。 国务院 于是予以回应, 正式承认眷属们 是与外交公务 没有关系的 独立个体 (private persons), 不能一并考核。 从此划分了 楚河汉界, 公私分明, 眷属们没有义务 协助外交工作, 也没有权利占用 公务资源。 话虽这么说, 那些对内对外 层出不穷的工作 以及社会大众 对大使或领事 夫人们的期盼 并没有因此消失。 虽然少数配偶 选择完全不参与 外交事务, 但在绝大多数的 状况下 配偶们的工作 不曾间断, 只不过从此 承担下工作 被认定是 心甘情愿, 不能怪 公家不支薪 不补助 不提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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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先生出任 驻成都总领事 过去的一年半里, 我几乎 每个月都为领事馆 在家中筹办几场 正式的 午餐会/晚餐会/ 下午茶会。 作为一名厨师出身的 饮食工作者, 一开始我对此工作 兴致高昂, 把筹划、采买、料理 和报销账务的任务 全揽到自己身上, 还得赶在 客人上门之前 卸下围裙整理仪容, 以得体的面貌 接待宾客。 一年下来 我疲惫不堪, 夫妻俩 几乎以仇人相向, 好在这时 终于请到了 一位本地的专业厨师 ——陈师傅 来家中帮忙, 由领馆支付 大部分薪水。 有了陈师傅之后 家中宴客的频率更高, 规模也更大, 动辄接待二三十人。 陈师傅一个人 忙不过来, 我就以老板 兼助理的模糊角色 在一旁帮忙, 由他负责中餐, 我负责西餐, 合力执行美领馆的 宴客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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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美国的 外交经费 原本就不高, 特朗普总统上任后 又大幅删减 国务院预算, 以至使馆和领馆的 社交经费极其有限。 这么说吧, 一个成都美领馆的 年度社交预算 恐怕还比不上此地 地方机构的。 我们没有能力 像其他国家的使领馆 或本地官员一样 在酒店 或餐厅宴请宾客, 只能在幸而宽敞的 住所里自立自强。 而活动越多, 经费就越紧张。 比如去年底 我们承办了 一场接待二十八位 中外贵宾的 自助晚宴, 当时年度经费 已差不多用完, 我得到的讯息是 必须在 每人六十元的 预算下完成餐会, 包括酒水。 我和陈师傅 绞尽脑汁, 决定以精巧手工 弥补高档食材的从缺, 尽量让肉类海鲜 和中西小点 面面俱到, 既节约 又不能输排场。 我们人仰马翻 忙了两个整天, 他的薪水 和我奉献的 人工不算, 最后结算 不包括酒水 总共花了630元, 人均22.5元, 算是用血汗 赞助美国政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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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馆内的活动 就更不要说了, 比如那些 下午茶汇报 和节庆聚会等等, 都是没有经费的, 身为领事配偶的我 只能本着内心的热忱 和对夫君的支持, 亲自掏腰包筹办。 我那些微薄的稿费 和街头演出的打赏 (我是成都持证上岗的 街头艺人!) 常常就是这样用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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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劳力付出 和那些派驻首都的 大使夫人们比起来 又算得上什么呢? 她们身处 一国政经中心, 社会大众对她们的 期盼更多, 却依然和我一样 处处受限。 她们的经历 我没有亲身体会 难以详述, 只能说 在过去十三年的 外交眷属生涯里, 我不曾看过一位 颐指气使的 金贵夫人。 她们是有教养 有思想的现代女性, 很多牺牲了自己 原本可以与丈夫 相媲美的事业, 却在常年的 奔波游历下 锻炼出一股 能屈能伸, 不卑不亢的旷达。 我还有太多 值得跟她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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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能够长期 四海为家 并甘之如饴的 外交人员与其眷属 大多在性格上 有一些相似处。 那些受不了 漂泊的人 早就回家了。 原本因光环进入 外交体系的人, 如果真心追求富贵, 早就跳槽 民间企业了。 最后留下来的人, 说穿了, 多半有那么一点 理想主义 和浪漫情操, 他们宁可坐在街边 跟人谈天说笑, 也不要被一群人 簇拥着 做老爷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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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个小故事: 我先生念高中的时候 参加了一个学校 举办的性向测验, 测验结果 由升学就业 辅导员解读, 他对我先生说: 你善于与人沟通, 有强烈的同理心, 建议你去酒吧 或殡仪馆工作。 后来证明 这样的沟通能力 和同理心也蛮适合 外交工作的, 可见真的没有必要 把外交官看成什么 了不起的职位, 其实他们就像是 愿意常年外派的 酒保和殡丧员, 而他们的另一半 还要掏腰包给顾客 和同事做饭, 就更没有派头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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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以下是那场人均22.5元的菜单,自助式晚餐,每道菜都是28人的大份量: 辫子面包 菠菜芝士面包卷 咖喱牛肉千层饼 香肠拼盘 麻酱拌黄瓜 泰式凉拌海鲜 川味椒麻鸡 五香烤肋排 红烧萝卜牛腩 培根炒孢子甘蓝 红枣心太软 意式焦糖饼干 草莓白巧克力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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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根据朋友圈网文 整理编辑制作 2019.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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